从本章开始听临海市蓝水江上空,2045年3月28日,18:15。
长江荣耀号缓缓行驶在江面上,船头切开水面,留下一道泛着油光的波纹。
天边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晖,但颜色不对劲,像是被谁调了色,偏红得发紫。
江风从两岸高楼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混着机油、潮气和岸边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
货轮刚过临江坊,远处还有游客在拍照,无人机嗡嗡飞过头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下一秒——
整艘货轮像是被谁从时间轴上狠狠撕了一刀。
船头突然开始老化,金属表面迅速氧化发黑。
藤壶从江水中凭空冒出,像活的一样贴在船壳上,全是1972年的痕迹。
而船尾却相反,越变越新,纳米防锈漆自动修复破损,金属光泽像刚下水一样亮得刺眼。
一前一后,像是两段不属于同一个时空的残片,强行拼接在一起。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甲板上的一个水手。
他正靠在船舷边抽烟,忽然看见脚下江面变了样。
原本平静的倒影开始扭曲,像是有人拿手指搅动墨水。
他皱起眉头,低头多看了几眼,越看越不对劲。
“哎!你们快来看!”
他冲着舱门喊了一声,
“这江水……怎么有点怪?”
几个船员听到声音,陆续走出舱门,站在甲板边缘张望。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水手的身体突然开始分裂变化。
皮肤一分为二,一半老化成老渔民的模样,另一半却还保持着年轻大副的状态。
左边满脸皱纹,盐粒嵌进皮肤;
右边手腕上智能手环还在亮着,显示气压和心率。
他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像自己也搞不清——哪一边才是真的自己。
“我操……”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另一个船员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
“时间……时间又吃人了。”
“别看了!赶紧躲起来!”
有人带头往船舱里跑,其他人也跟着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挤进封闭区域,生怕下一秒轮到自己。
甲板上只剩那名水手孤零零地站着,风吹过他身体两侧,一边是热浪,一边却是冷风。
现实正在崩裂。
就像江水一样,平静之下藏着一条看不见的裂缝。
而现在,它终于……破了。
紧接着,整艘货轮开始发出奇怪的声响。
不是金属疲劳的那种“吱呀”,而是像纸张被慢慢撕开的声音。
船体表面开始剥落。
不是锈蚀脱落那种,而是……一层层从现实中“消失”。
先是甲板上的油漆,接着是钢板,再往下是结构梁。
每一层都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残留物,一块块从船上剥离,掉入江中,却不激起一点水花。
仿佛它们根本就不是实体。
岸上的游客还在拍照,无人机还在盘旋,可没人注意到那艘船正在一点点……被抹去。
长江荣耀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沉入水中。
没有翻覆,没有爆炸,也没有残骸浮出水面。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江面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只有江风依旧呼啸,吹着空荡荡的水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苏素璃死死抓住观测台的栏杆,指节发白。
她盯着那眼前的江面,喉咙干涩,声音微微发颤:
“这次不是警告……是直接入侵。”
“时间又出了问题。”
她低声说,
“它把过去和未来搅在一起。我们正在承受这种代价——还有哪里会是安全的地方?”
话音未落,眼镜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她猛地抬头,顺着信号看去——
蓝水江中心,水面开始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悄然出现。
直径还在扩大,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嘴。
“爸!”
她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慌,
“快看!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江中心的大漩涡里,突然浮出一个透明的金字塔。
它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管道。
那些管子一张一缩,像血管一样跳动着。
苏素璃的量子视网膜自动解析能量流向——
这些细长的管道就像吸管一样,插进了时空的“泡泡堆”,从虚无中抽取淡蓝色的能量。
那是真空中的零点能,最干净也最危险的能源。
她盯着金字塔外壁上的一串数字:137.**。
那串数字和父亲怀表上不断错乱的数值,似乎在彼此呼应。
苏砚昭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声音急促:“快看那些抽能量的管子!是不是特别像……”
他话还没说完,苏素璃就崩溃地喊了出来:
“像妈妈临终前插着的输液管!”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泛红。
苏砚昭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通讯频道干扰的杂音:
“他们在抽真空能……就像从活人身上抽骨髓一样。”
“用时空引擎公式把真空涨落转化成能源……这玩意儿,是戴森球的升级版。”
“啥玩意儿?”
凯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请科学家说人话?”
苏素璃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恐惧,低声解释:
“他们是在‘榨取’宇宙本身。”
“你想象一下,有一个巨大的结构,围着恒星转,专门收集它的能量——这就是传说中的戴森球。”
“但现在这些人更狠。”
她指着金字塔,
“他们连恒星都不需要了,直接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抽能量。”
“听起来很抽象吧?但比戴森球还可怕。”
“因为他们不是在利用恒星。”
“而是在吃宇宙。”
观测台控制室,18:27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视线,看得人眼晕。
苏素璃的视网膜突然像火烧一样灼热的疼。
她“啊”了一声,“好痛”,随即猛地扯下眼镜。
她的瞳孔突然紧缩下来,有些画面突然飘了出来。
画面中,她妈妈沈芯的病床影像浮现出来——
不是普通的全息投影,而是从某种深层记录中调取的画面。
病床旁边的实验日志可以看见:2042字样
黑洞般的熵流在她腹腔里旋转,几根硅基触须正从癌组织中延伸出来,像是吸管一样,抽走某种淡蓝色的能量。
“我妈……不是病死的。”
“他们用她当能量阀……榨干了她的每一丝能量。”
此时的熵流眼镜金属边框在掌心烫出一道ΔT形状的红痕,苏素璃慌乱中丢掉眼镜在操作台上。
话音未落,防爆门“咔”地一声滑开。
凯斯大步走进来,军用目镜在脸上反着冷光。
他扫了一眼混乱的数据屏:“科学家们,你们倒是跑得快。”
他伸手拿过那副眼镜戴上,撇了撇嘴:“这玩意儿能看什么?给我瞧瞧。”
眼前一片雪花点,啥都没有。
他皱眉:“就这?一堆破铜烂铁,你们又在搞玄学?”
“因为你不是钥匙胚子。”
苏素璃冷笑一句,
“你那义眼同步率根本达不到解析门槛。”
凯斯没说什么,默默启动了军用义眼的高级解析功能。
还是一片黑。
他又不死心地拿起那副熵流眼镜,重新戴上。
画面一闪,亮了。
原来,眼镜和义眼要配合使用,才能看到真正的“熵流”。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愣住了。
“我去……”他低声说,“这是什么东西?”
现实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数据、线条、能量流向他扑面而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看到的世界,不过是表层的一层皮。
而此刻,他仿佛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情景,苏素璃的视网膜上也在同步显示。
她知道,这必定是熵流眼镜起了作用。
促使她的视网膜自动升级到可以看见“熵流”。
但她没时间高兴。
脚步已经冲向门口,声音干脆利落:
“别愣着!跟我去救人!”
凯斯咬了咬牙,把震惊压进心底,快步跟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世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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