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长安驼铃急 第234章圣殿崩塌

密道里的青石板突然剧烈震颤，碎石像下雨般从头顶裂缝簌簌落下。

李云飞踉跄两步，下意识将阿离往身后带，余光瞥见柳如烟的剑穗被震得乱晃，苏慕晴的火折子第三次熄灭，叶灵素的峨眉刺在石壁上擦出火星——这震动比幻境崩塌时更凶，像是有巨手在地下撕扯整座山。

李大哥！阿离的药箱带子崩断，几味药材撒了一地，他蹲下去捡时，发顶一块碎石擦着耳朵砸进墙缝，咚的一声溅起石屑。

都靠紧石壁！李云飞拽住阿离后领将人提起来，指尖的银针突然烫得惊人，顺着经脉往心口窜。

他这才发现掌心的银杏叶印记在发光，像被火烤过的金箔，连皮肤都透出淡金色。

你们闯入了天葬圣殿。

阴恻恻的女声从密道深处飘来。

众人同时抬头，只见石壁上不知何时裂开道缝隙，月光般的冷白光照进来，照出个枯骨裹身的身影——白骨仙姑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簇幽蓝鬼火，骨指扣着半块玉简，医圣最后的归宿，不是谁都能踏足的。

柳如烟的剑嗡地出鞘，剑尖直指白骨仙姑：你早知道我们会进来？

千年封印松动时，我便醒了。白骨仙姑的肋骨随着说话声轻颤，若不尽快离开，圣殿会将你们的魂魄烙进石壁，与我作伴千年。

苏慕晴突然拽了拽李云飞衣袖，指缝间夹着半片碎陶：看地面。

众人这才注意到，青石板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暗红纹路，像血管般往四周蔓延。

李云飞蹲下身摸了摸，指尖沾了黏腻的液体——是血，带着腐臭的血。

祭坛！阿离突然扑向震动最剧烈的角落，他的小布鞋碾过血纹，在石板上踩出个淡色脚印，那里有东西！

李云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血纹交汇的中心，一座半人高的古铜祭坛正从地底下缓缓升起。

祭坛表面刻满蝌蚪文，中央悬浮着一卷泛黄的绢帛，边角绣着银针穿云纹——正是《金针心经》残卷。

别碰！白骨仙姑的骨指猛地指向祭坛，鬼火剧烈跳动，那是医圣用毕生心血凝练的传承，无灵针引脉之法，碰者魂消。

李云飞的银针在掌心发烫，几乎要挣脱指缝。

他想起幻境里医圣施针的画面，想起掌心那道银杏叶印记——或许这就是灵针既认的深意。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朝残卷探去。

指尖刚触到绢帛，一股冰锥般的力道突然刺穿掌心。

李云飞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手背上浮现出青紫色的针状伤痕，像被千根细针扎过。

我说过。白骨仙姑的声音里竟带了丝悲悯，灵针引脉需要以命相搏——你的银针，你的血，你的命。

现在知道怕了？

阴鸷的男声从密道入口炸响。

众人转头，只见莫玄倚着石门站着，左手缠着浸透血的布条，右手指甲泛着青黑，身后跟着数十具摇摇晃晃的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前朝巫医的服饰，脸上爬满蛆虫，脖颈处插着拇指粗的黑针——正是他之前提过的复生蛊。

无面，动手。莫玄舔了舔嘴角，目光死死黏在祭坛上的残卷，把他们的血喂饱蛊虫，我要看着李云飞的灵针，给我做引。

为首那具尸体突然发出破风箱似的笑声。

他的脸皮已经烂得差不多了，露出白森森的颧骨，手中骨杖一震，地面血纹瞬间暴涨，化作黑色毒雾裹向众人。

叶灵素的峨眉刺率先迎上，却在触到毒雾的刹那嗤地冒起青烟——那雾里竟掺了化骨粉。

阿离躲我身后！苏慕晴抽出腰间软剑，反手将阿离推进柳如烟的剑圈里。

柳如烟的如烟剑已织成一片银网，剑气割开毒雾的瞬间，她突然呛咳起来：这雾...有迷魂散！

李云飞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

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强行稳住心神——莫玄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分明是算准了他们刚从幻境出来，内力未复。

李大哥！阿离突然拽他衣角，银针在动！

李云飞低头，只见掌心的银针正脱离指缝，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震颤。

银杏叶印记的金光顺着银针蔓延，竟在针尖凝成个极小的漩涡。

他想起幻境里医圣说的灵针既认，突然福至心灵——或许这就是金针化灵诀的第一式！

去！他低喝一声。

银针嗡地破空，像道金色流光扎进最近的蛊尸眉心。

那具尸体正举着骨刀劈向苏慕晴，被银针穿透的瞬间突然僵住，周身黑雾疯狂涌入针孔，竟在眨眼间化作堆白骨。

好！叶灵素的峨眉刺趁机刺穿另一具蛊尸的咽喉，李郎的针能吸蛊毒！

莫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蛊虫印记：以为这点小把戏能赢？

无面，给我碾碎他！

为首的腐尸突然暴起。

他的骨杖砸在地上，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数十根骨矛从地底窜出，直取李云飞面门。

李云飞本能地旋身躲避，银针却比他更快——七根银针同时从袖口射出，精准钉在骨矛的关节处，咔嚓几声将骨矛绞成碎片。

这是...柳如烟的剑势一顿，她看见银针绕着李云飞飞旋，像群金色蝴蝶，灵针在自主御敌？

金针化灵...初鸣破敌。李云飞喘息着摸向腰间药囊，指尖触到最后一支金疮药时，突然想起幻境里医圣施针的手法——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原来金针贯气·十二归元不是单纯的针法，而是借灵针引动天地间的生机！

他咬破指尖，在银针上点了滴血。

金光暴涨的刹那，十二根银针同时射出，分别扎向十二具蛊尸的肩井曲池委中等大穴。

那些蛊尸本已被毒雾催得疯狂，被银针扎中的瞬间突然安静下来，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白骨。

不可能！莫玄踉跄后退，腰间的玉牌突然裂开道缝，你不过刚认灵针...怎么可能

因为他承了医圣之志。

白骨仙姑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

她举起手中玉简，骨指按在眉心，一道白光从她天灵盖射出，照在祭坛后方的石壁上。

那里的青苔突然剥落，露出扇半人高的石门，门楣刻着医武同归四个古篆。

真正的传承在里面。白骨仙姑的鬼火开始暗淡，但莫玄启动了封印机关，三息后圣殿将彻底崩塌。

想走？莫玄突然癫狂地大笑，他扯开腰间布包，里面滚出颗漆黑的珠子，无面，给我烧了这破庙！

为首的腐尸仰天长啸。

他的胸腔突然鼓胀起来，腐肉噼里啪啦地炸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蛊虫。

那些蛊虫互相撕咬着钻进骨杖，骨杖瞬间变成根喷火的赤蛇，所过之处，石壁融化，血雾沸腾。

退！李云飞抄起阿离扛在肩上，银针自动护在众人头顶。

柳如烟的剑劈开融化的石壁，苏慕晴拽着叶灵素的手腕往暗门跑，身后传来轰的巨响——无面的尸身炸了，冲击波掀得众人踉跄，头顶的石屑像暴雨般砸下来。

暗门就在眼前。

李云飞刚要迈进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莫玄正抓着残卷往嘴里塞，半边脸已经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医圣之道...只能属于我...

李大哥！阿离指着暗门上方，石壁在往下塌！

李云飞咬了咬牙，将阿离推进暗门，转身时银针自动扎向莫玄的哑门穴。

莫玄闷哼一声，残卷从指缝滑落，被苏慕晴抢在手里。

柳如烟的剑挑断他脚筋，叶灵素的毒针封了他的穴道——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整座圣殿都在塌陷。

走！李云飞吼道。

众人刚冲进暗门，身后便传来天崩地裂的轰鸣。

李云飞回头，看见白骨仙姑的身影正在消散，她的骨指指向暗门深处：记住...医武同归...是为大医...

话音未落，石门轰地闭合。

黑暗中，李云飞感觉掌心的银针还在震颤，残卷上的银针穿云纹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水流声，还有某种黏腻的爬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塌陷的通道，朝他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