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周后,苏浅的个人工作室对外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宣布她将暂停所有公开行程,理由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整身心状态”。
粉丝的担忧与媒体的揣测如潮水般涌来,却都被挡在苏浅亲手筑起的高墙之外。
而高墙之内,昔日停放豪车的地下车库,早已被冰冷的金属器械和灰色的吸音板所取代,俨然一间高度专业的室内训练室。
混凝土的尘埃味尚未散尽,苏浅一身黑色劲装,眼神比室内的灯光更冷。
她将一把改装过的训练手枪拍在桌上,直视着身形笔挺的陆骁。
“第一课,实弹模拟演练。”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一丝回响,“我要知道,如果真有人冲我开枪,我能活几秒。”
陆骁的眉头瞬间拧紧,下意识地反对:“太危险了,我们从基础的近身格斗和威胁规避开始。”
苏浅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淬着冰碴。
“你以为我能活到现在,靠的只是运气?”她抬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陆骁,我的敌人不会给我从基础开始的机会。我要的是极限生存,不是健身房里的花拳绣腿。”
她的眼神不容置喙,那是一种在悬崖边上走过太多次后,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渴求与掌控。
陆骁沉默了,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影子——那是属于战士的眼神。
最终,他妥协了,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可以。但必须遵守三条铁律:第一,所有武器必须为非致命性训练弹;第二,全程多角度监控记录,老莫会在后台监视你的所有生理数据;第三,一旦我或者你喊停,训练必须无条件立即终止。”
“成交。”
首场训练远比想象中残酷。
当模拟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第一次擦过耳畔时,苏浅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陆骁扮演的“枪手”毫不留情,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瞄向她的要害。
烟雾、爆闪、刺耳的警报声……所有元素都在挑战她紧绷的神经。
训练结束时,她左肩被流弹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汗水浸透了背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她依然站得笔直,右手稳稳握着冰冷的枪柄,眼神清明如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第三天,当苏浅能面不改色地在枪林弹雨的模拟场景中完成战术规避时,她提出了新的要求。
“光有身体反应不够,”她一边用毛巾擦着脖颈的汗,一边对正在调试设备的老莫说,“我要进行心理干扰下的决策反应训练。”
老莫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回头看了看陆骁。
陆骁的脸色沉了下来。
“把那些能动摇我的东西,全都给我加上。”苏浅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母亲临终前的遗言录音,林骁被捕时在警车里冲我嘶吼的声音,甚至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陆骁,“你中枪倒地的画面。”
“苏浅!”陆骁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怒意,“这是训练,不是自虐!”
“如果这些坎我过不去,上了真正的战场,我就是个活靶子!”她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拗,“你和我,都得死。”
第四次演练开始。
VR眼镜隔绝了现实,将她瞬间拽入一个废弃的工厂。
耳边,母亲虚弱的呼唤声和林骁绝望的咆哮声交织成立体环绕的魔音,不断撕扯着她的意志。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辨认出虚拟敌人的位置,举枪,射击。
就在她即将完成任务时,最后一个敌人突然转身,枪口对准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侧的掩体——陆骁的虚拟替身正站在那里。
几乎是零点一秒的本能反应,她没有选择射击,而是疯了一样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个虚拟影像之前。
“砰!”
一声枪响,眼前的世界瞬间被红色警报覆盖。
系统检测到致命伤害,强制终止了演练。
陆骁一把摘下她的头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无比低沉:“你不该这么做。在战场上,任何多余的情感都会让你送命。”
苏浅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那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那一枪是真的,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替我挡?”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未散的惊惶和孤注一掷的探寻,久久不语。
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最终,他喉结滚动,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额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会。”
一个字,重若千钧。
某天深夜,训练告一段落。
赵姐端着一碗亲手做的点心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无意间提起:“小浅,最近我们这栋楼下,总有个男人在附近转悠。戴着顶鸭舌帽,走路一瘸一拐的,看着有点奇怪。”
苏浅正喝水的动作一顿,与陆骁交换了一个锐利的眼神。
陆骁立刻走向监控台,调出了近几日公寓外围的所有监控录像。
很快,他们锁定了一个身影。
画面中,那个走路微跛的男人不仅在楼下徘徊,更曾在林骁被捕当晚,出现在中心医院的外围区域。
“老莫。”苏浅的声音冷了下来。
耳机里传来老莫迅速的回应:“在。正在追踪他的手机信号……找到了,信号有多次异常连接指向一个名为‘云鲸数据中继站’的服务器。”短暂的键盘敲击声后,老莫的声音变得凝重,“查到了。这个人叫高旗,前星河娱乐法务部的外围顾问,三年前离职。履历很‘干净’,但我在一个加密论坛里找到了他的另一份档案——专司处理‘艺人危机’,尤其擅长……制造毫无破绽的‘自杀现场’。”
训练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苏浅手中的水杯被捏得咯吱作响,她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孙雷背后果然还有人。他们在等,等我们以为风平浪静,等我们松懈下来,然后给我一个‘合理’的结局。”
一场针对她的猎杀,从未停止。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苏浅当机立断,决定设下一个局,引蛇出洞。
几天后,一则“苏浅因严重心理创伤,将独自前往城郊山区的一家私人疗养院进行长期休养”的消息,通过几个营销号“无意间”泄露了出去。
出发当日,一辆看似普通的商务车缓缓驶出公寓地库。
陆骁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墨镜,伪装成司机。
而真正的苏浅,却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后方几百米外的一辆后勤车队的面包车里,通过微型摄像头和耳机,实时掌控着前方的一切。
车辆驶入通往山区的盘山公路,进入了全程最长的一段隧道。
果然,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从后方鬼魅般地加速冲上,猛地一打方向盘,野蛮地别停了陆骁驾驶的商务车。
吱——刺耳的刹车声在隧道里回荡。
车门被拉开,两名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蒙面人跳下车,手里握着发出幽幽蓝光的电击棍,径直逼向驾驶座。
陆骁的手已经摸向了座位下的武器,肌肉绷紧,正欲雷霆反击。
“等等——”耳机里传来苏浅冷静到极致的声音,“让他们动手。”
陆骁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商务车的副驾驶门突然从内推开。
苏浅一身利落地从车上跨下,稳健的步伐没有一丝颤抖。
她手中握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平稳地对准了那两个瞬间愣住的蒙面人。
“放下武器。”她的声音穿透隧道的风声,清晰而冷冽,“否则,我拍下的就不只是绑架未遂,而是你们袭警的全过程。”
话音刚落,隧道入口和出口同时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
数辆警车封死了所有退路,红蓝交错的警灯将蒙面人惊恐的脸照得惨白。
原来,她早已通知了周队,将这次“疗养”变成了一场请君入瓮的围捕。
全程录像,人赃并获。
收队途中,夜色已深。
陆骁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苏浅正坐在后排,一丝不苟地清点着从那两人身上缴获的针孔摄像头、高浓度镇静剂等设备,并逐一录入证据档案。
她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他看着看着,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前我觉得,保护你,就是让你永远也看不见这些黑暗。”
苏浅录入证据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向后视镜中的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现在呢?”
陆骁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全新的力量:“现在我知道,最好的保护,是让你站在我身边,甚至比我更懂得该怎么赢。”
她笑了,眼底映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她将所有证据整理完毕,从装备箱里拿出一件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把小巧精致的Taurus小口径手枪,是完美的备用武器,是最后的退路。
“那这把退路,”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也拿着。”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吹进来,拂起她的发丝。
陆骁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那份冰冷而滚烫的信任。
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连绵成璀璨的星海,仿佛整片苍穹,都在为这对刚刚赢得一场小型战役、并肩立于风口浪尖的战士,点亮前路。
这场胜利,干净利落,却也让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仅仅是剪除了伸向苏浅的一对爪牙。
那头盘踞在星河娱乐大厦顶端的巨兽,尚未受到真正的创伤。
今夜的行动,必然会惊动背后真正的主谋。
陆骁握着手中的枪,冰冷的触感让他异常冷静。
他知道,暗处的搏杀暂告一段落,而明处的战争,那场以舆论、资本和人心为武器的真正决战,才正要拉开帷幕。
棋盘已经摆好,他们刚刚吃掉了对方的一枚棋子,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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