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个回春咒 未来煅骨

北境州城的清晨，风雪刚歇。

演武场的地面上还积着一层薄雪，被清晨的寒风吹得紧实，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场边的木桩上结着细碎的冰棱，寒风卷着雪沫子扫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偌大的演武场里，只有刘子轩和何远两个人。

刘子轩站在场中央，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黑色长刀，脊背挺得笔直。清晨的寒风吹动他的衣摆，他却纹丝不动，目光落在面前的何远身上，平静无波。

何远站在他对面，双手紧紧攥着那尊刚淬炼好的血炼雕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的冷汗，把温润的陨铁雕像浸得发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雕像，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脚步没挪半分，也没有半点要盘膝修炼的意思。

他脑子里乱得很。

前一天，刘子轩刚敲定了他去治安司当捕头的事，转头就把这尊精纯淬炼的血炼雕像交到了他手里，更是说要亲自指导他突破煅骨境。

他从十五岁就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学的都是追踪、查探、躲人的本事，武道修炼全靠自己瞎琢磨，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只停留在炼气圆满，连煅骨境的门槛都摸不到。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在刘子轩麾下的一众弟兄里，他的修为是最拖后腿的。

他做梦都想突破煅骨境，想有实打实的本事，能跟着刘子轩上阵杀敌，能在治安司的位置上站稳脚跟，不辜负刘子轩的信任。可当这机会真的摆在面前，当刘子轩就站在他面前，要亲自看着他修炼时，他反倒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开始修炼吧。”

刘子轩见他愣在那里不动，眉头微微蹙起，开口提醒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穿透寒风，清清楚楚地落在何远耳朵里。

何远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慌忙把手里的血炼雕像攥紧，对着刘子轩躬身行礼，手忙脚乱间，差点把雕像掉在雪地里，说话都带上了几分结巴：“是，大人，我马上开始修炼！是属下失态了，望大人恕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原地盘膝坐下，屁股刚沾到冰冷的地面，又想起刘子轩之前教过的打坐姿势，连忙手忙脚乱地调整，双腿盘成标准的五心朝天，后背挺得笔直，却因为太过紧张，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肩膀耸得老高，看着格外僵硬。

刘子轩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眉头舒展了些，却没说话，只是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侧。

他抬起脚，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何远紧绷的脚踝，语气平淡：“放松，肩膀沉下去，脚踝别较劲。修炼先修心，心乱了，内劲就散了，还怎么冲击煅骨境？”

何远脸更红了，连忙深吸一口气，按着刘子轩的话，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身体，把沉下去的肩膀稳住，双脚的姿势也调整到最舒服的状态。反复调整了三次，他才终于压下了心里的慌乱，闭上了眼睛，双手捧着血炼雕像放在丹田前，开始运转起刘子轩教给他的煅骨功法。

可刚一开始运转内劲，就出了岔子。

他太急于求成，内劲刚从丹田涌出来，就慌慌张张地往经脉里冲，原本顺畅的路线被他搅得一团乱，内劲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撞得他经脉一阵刺痛，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咬着牙想把内劲拉回来，可越急，内劲就越不受控制，连呼吸都乱了，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通红。

“停。”

刘子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让何远瞬间停住了内劲的运转。

何远睁开眼睛，满脸羞愧，低着头不敢看刘子轩，声音里满是懊恼：“大人，属下太笨了，连最基础的内劲运转都做不好……”

“不是你笨，是你心太急。”刘子轩蹲下身，指尖在他的丹田位置轻轻点了一下，“煅骨境，炼的是骨，修的是内劲，讲究的是水磨功夫，不是一股脑往前冲。你连自己的内劲都控不住，还怎么用内劲冲刷骨骼，淬炼根基？”

他说着，抬手拿起何远手里的血炼雕像，指尖拂过上面的阵纹：“这血炼雕像，是帮你聚拢灵气，辅助你修炼的，不是替你修炼的。你自己的呼吸、内劲、心神，稳不住，再好的宝物也没用。”

何远听得连连点头，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之前的浮躁和急切，一点点散了去。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再急着运转内劲，而是先按着刘子轩教的吐纳法门，一呼一吸，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寒风刮过耳边，他却像是听不见了，整个人的心神，都沉在了自己的呼吸里，一呼一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连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足足半柱香的功夫，他才终于稳住了心神，缓缓运转起丹田内的内劲。

这一次，内劲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如同温水一般，顺着功法路线，缓缓在经脉里流转。他捧着血炼雕像，心神与雕像微微契合，嗡的一声轻响，雕像上的阵纹缓缓亮起，周遭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聚拢而来，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他的体内，与内劲融为一体。

刘子轩站在一旁，看着他渐渐进入状态，微微颔首，没再出声打扰，只是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一旦他的内劲出现偏差，就随时准备提点。

雪地里，何远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色光晕。内劲裹挟着精纯的灵气，一遍遍冲刷着他的骨骼，原本滞涩的经脉，在灵气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通畅。骨骼被内劲反复淬炼，发出细密的嗡鸣，原本炼气圆满的壁垒，在这一遍遍的冲刷下，渐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的额头依旧在冒汗，却不是因为慌乱，而是修炼带来的正常损耗。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咬着牙，忍受着骨骼被冲刷的酸胀刺痛，却始终没有停下内劲的运转，呼吸也依旧平稳，没有半分紊乱。

朝阳渐渐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越过演武场的围墙，洒在了雪地上，也洒在了两人身上。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何远终于缓缓收了功法，睁开了眼睛。

他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浑身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数倍，内劲流转之间，已经隐隐摸到了煅骨境的门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被淬炼得愈发坚韧，经脉也通畅了许多，和之前那个连内劲都控不稳的自己，判若两人。

他立刻翻身起来，对着刘子轩重重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大人指点！属下……属下终于摸到煅骨境的门槛了！若不是大人，属下这辈子恐怕都跨不过这道坎！”

刘子轩摆了摆手，看着他眼里的光，缓缓开口：“这只是开始。煅骨境，是你武道之路的根基，也是你未来安身立命的本钱。不止是你，营里的弟兄们，未来都要踏入煅骨境，都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精锐。”

他抬眼望向演武场的大门，目光越过围墙，望向了军营的方向。

朝阳之下，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北境风雨飘摇，魔教虎视眈眈，只有麾下的弟兄们个个都踏入煅骨境，个个都有硬本事，这支队伍，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杀出一条生路。

这一尊尊血炼雕像，这一次次的悉心指导，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突破，而是整个队伍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