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个回春咒 暗藏祸心

每天就三次使用名额，他自己用来修炼都嫌不够，怎么可能浪费在赚钱上。

在这个乱世里，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实力，才是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本。更何况，给别人使用，还有暴露回春咒的风险，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

第二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刘子轩和往常一样，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到了东署。

刚在班房里坐下没多久，冯凯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悄悄递上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大人，这是本月的例钱。”

刘子轩接过钱袋，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打开钱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两银子，足足是他月俸的五倍。

“这个例钱，其他人都有？”刘子轩把钱袋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地问道。

“是的，大人。”

冯凯点了点头，躬身回话：“按咱们这的惯例，底下的差役都能分一些。白役每人五钱银子，普通捕快每人一两五钱，大人您是十两，另外还要孝敬总捕大人五十两。”

刘子轩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他这一班，有他这个捕头一人，捕快三十七人，白役二十四人，再加上给郑海的五十两，每个月合起来就要一百二十多两银子。

如今外面世道乱，粮价一涨再涨，可一文钱依旧能买一斤半大米，一千文折合一两银子，这一百二十多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怪不得当初分地盘的时候，郑海那副肉疼的模样，看来当时那表情，也不全是演出来的。

刘子轩从钱袋里捻出二两银子，随手递到了冯凯面前。

“以后东署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多盯着点，及时过来跟我汇报。”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冯凯眼睛瞬间亮了，双手忙不迭地接过银子，攥得紧紧的，拍着胸脯打包票，“大人您放心，在这东署里，我冯凯的耳朵最灵，保准半点消息都漏不掉！”

“好了，下去吧。”

刘子轩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冯凯退了出去。

等班房的门重新关上，刘子轩才拉过桌角堆着的卷宗，一本本翻看起来。

按大武朝廷的规矩，寻常的小偷小摸，底下的捕快就能处置，可案件的卷宗，必须要捕头过目签字才算结案。若是遇上人命大案，就得捕头亲自查办，最后还要交由文官审理定罪。

滨江路一带仓库连片，平日里最多的就是盗窃案，没什么出格的大案。

刘子轩翻得很快，指尖划过纸页，直到看到三天前的一桩案子，动作猛地顿住了。

嗯？

这是一桩盗窃案，可卷宗里明明白白写着，被盗的事主，直接把闯进来的窃贼当场打死了。

这么大的人命案子，竟然没报到他这里来，经手的捕头直接按普通盗窃案就给办了。

刘子轩抬眼扫了眼卷宗上的事主姓名——刘安。

再看案发地点，果然是金谷里的李府庄园，也就是王家的地盘。

刘子轩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王家果然霸道，不过是撞见个窃贼，竟然直接就把人打死了。

他没在这页卷宗上签字，随手翻到了下一页。

快到下衙的时候，有捕快进来问刘子轩案卷是否都批阅完了，得到答复后，便把桌上的卷宗都搬走了。

第二天刘子轩上衙没多久，冯凯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班房，还反手把门带上了。

“大人，郑总捕今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冯凯凑到桌边，压低声音说道。

刘子轩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问道：“郑总捕？他脾气在我面前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发起火来了？”

“那是在大人您面前才和和气气的，在我们这些人面前，他可从来不是这样。听说是王家的人落了郑总捕的面子，他才发的火。”

冯凯毕竟只是个小小的捕快，就算消息再灵通，到了总捕这个层级的事，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说不出太多内情。

“这些小道消息，别到处碎嘴传，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刘子轩摇了摇头，示意冯凯先出去。

可谁也没想到，才过了半个时辰，郑海身边的亲信捕快就找上门来，说郑总捕请他过去一趟。

以前有事找他，郑海都是亲自上门，半点总捕的架子都没有，今天却只派了个属下来传话。

这明摆着，是要对他表示不满了。

刘子轩心里哂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那捕快往郑海的班房走去。

进了郑海的班房，郑海却半点冷淡的样子都没露，依旧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还亲手给他沏了杯热茶。

等茶水落桌，他才和颜悦色地开口问道：“刘老弟，王家那桩案子的卷宗，你没给签字？”

“郑总捕，这字，我签不了。”

刘子轩站起身，对着郑海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卷宗上写得明白，那刘安是磨皮小成的武者，死的不过是个普通百姓，两人实力天差地别！说死者盗窃被发现，抗拒抓捕才被失手打死，我是断然不信的。”

“刘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郑海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劝道，“说到底，死的不过是个小民，还是个入室的窃贼，你又何必为了一个贼，去硬扛王家，伸张这没必要的正义？”

刘子轩脸色一正，开口道：“我不是要为一个窃贼伸张正义，我只是按大武的律法办事。”

郑海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道：“不管你按什么办事，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王家的人已经得到消息，都找上门来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刘子轩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愤怒：“岂有此理！官府的卷宗，还没结案就敢泄露出去，一定要严查经手之人的泄密之罪！”

郑海看着怒气勃发的刘子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语气不咸不淡地道：“王家的人我暂时劝回去了，可这字你要是不签，他们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刘捕头，你回头好好想想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郑总捕，王家的人要是再来，你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倒要看看，是他王家的势力大，还是我大武的律法更森严！”

刘子轩说完这句话，一甩袖子，愤然转身离开了郑海的班房。

回到自己的班房，反手关上门，刘子轩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郑海说的话，听着句句都是为他着想，不想让他和王家硬碰硬，可实际上，不过是想逼他向王家低头，借此打掉他的心气罢了。

不然，他不签字，郑海完全可以自己签，东署十三名捕头，谁都能签这个字，何必非要揪着他不放？无非就是要让他低头认错，彻底服软。

看来安稳了这么久，郑海终于忍不住了。毕竟他在这里，就像是李都司埋在东署的一根钉子。就算他平日里表现得人畜无害，只要他在这一天，郑海心里就不自在一天，除非把他彻底驯服，或是直接拔掉。刘子轩心里冷笑一声，他也正有意，借着这件事做做文章。

他当即起身，叫上冯凯和沈立，跟他出去巡查。

这是刘子轩上任以来常做的事，而且每次都只叫冯凯和沈立两个人，早就让其他捕快羡慕得不行。

毕竟刘子轩是李都司亲自提拔的人，这事早就在东署传开了，人人都知道他迟早要一飞冲天，能被这样的上司赏识，那前途简直一片光明。

“大人，今天咱们去哪？”冯凯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最近刘子轩最重用的人，就连每月的例钱，都交给他去打理，这份信任不言而喻，他在刘子轩面前，也越发殷勤积极。

刘子轩淡淡道：“顺着河岸走走吧。”

之前刘子轩和郑总捕起了摩擦的事，早被有心人散播出去，东署的捕快们都知道了。此刻见他带着人往河边走，众人都只当他是被总捕训斥了，出门散心，谁也没往心里去。

已经入了秋，却一直没下过雨，日头依旧有些晒人。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刘子轩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瓜铺，对冯凯道：“我记得那边有个瓜铺，你去买两个瓜来，我们在这歇脚吃点。”

说完，他便在河岸边的草地上随意坐了下来。

“是，大人！卑职马上就去！”

对刘子轩的吩咐，冯凯没有半分迟疑，屁颠屁颠地就往瓜铺跑了。

等冯凯的身影走远了，刘子轩脸上的闲散瞬间褪去，神色一正，看向旁边站着的沈立，沉声问道：“之前交代你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沈立立刻躬身，恭敬地回话：“回禀大人，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王家确实在郡内暗中收购粮食、药材、铁器，还把这些物资通过北湾泊的船运出了城。”

说到这里，他面露难色，“只是出了城之后，那些船到底去了哪里，就不是卑职能查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