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风卷残烟,废墟间焦土未冷。叶辰的剑尖仍停在血影宗长老眉心前三寸,没有落下。
他不是不想杀。
而是不能。
这一剑若落,对方神魂瞬间溃散,所有秘密也将随之湮灭。刚才那一战,敌人的每一次出手、每一句低语,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尤其是那诡异的“血傀复苏术”,根本不是寻常邪法——那是以亡者精魄为引,强行榨取生灵最后一点魂力来续命的手段。
叶辰手腕微动,苍龙剑上的灵气顺着剑锋渗入长老经脉,如蛛网般封锁其体内残存的灵力流动。长老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原本涣散的双眼骤然睁大,瞳孔中浮起一层猩红血雾。
“你……还没死透。”叶辰声音低沉,不带情绪,“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得好,让你痛快点。”
长老嘴角抽搐,似笑非笑,黑血从鼻腔缓缓流出:“痛快?我等修成元婴,活过四百年……岂会在乎多受这点苦?”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倒是你,蝼蚁般的凡人,竟敢妄图窥探大能之秘?”
“你们为何入侵地球?”叶辰直接开口,不绕弯子。
长老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为何?呵……因为你们这颗星球,亿万生灵魂力纯净如泉,正是最佳炉鼎!厉宗主早已看透——你们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我等大能,若不吞万灵精魄,如何逆天延寿?”
叶辰瞳孔一缩。
这不是扩张领地,也不是争夺资源。
这是把全人类当成续命丹来炼!
长老还在笑,笑声越来越癫狂:“你以为我们是为了灵气?为了功法?错!是命!是我们这些老东西,怕死啊!”他猛然抬头,眼中血光暴涨,“你们地球人纯阳未染,魂力尤胜千年灵药。只要吞噬三千万人魂,便可再活三千年!这不是战争,是进补!是盛宴!”
话音未落,他头颅突然剧烈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蚁蠕动,紧接着“砰”地炸裂开来,脑浆与黑血喷溅一地。
叶辰迅速后撤半步,袖口轻挥,一道气劲扫过地面,将残留血迹推开。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长老残骸。对方颅骨碎片呈暗紫色,内壁布满细密裂纹,像是被某种异种能量长期侵蚀所致。他伸手探入胸腔断骨之间,指尖触到一段凝固的经脉组织——质地坚硬如铁,颜色发黑,隐隐泛着油光。
这是典型的邪功改造痕迹。
长期吸收异种生命能量,导致自身经脉异化结晶。这种状态,绝非一日之功,而是数百年持续吞噬的结果。
叶辰站起身,眉头紧锁。
他曾听青阳子提过一句:“正道炼丹亦有禁忌,绝不可取活人精元。”当时只当是修行戒律之一,如今看来,血影宗所行,早已彻底背离修道本义,沦为靠屠戮他族延续生命的怪物。
他低头看着手中沾染黑血的手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厉无涯的目标真是吞噬地球人类魂力……那么这次入侵,根本不是试探,而是开胃菜。
真正的收割,还未开始。
不能再耽搁。
他立刻从战术腰包取出一枚玉符——这是青阳子亲手交给他的紧急联络信物,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启用。叶辰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玉符表面,随即注入灵力。
玉符微微发热,空中浮现出一道淡灰色虚影。
青阳子的身影缓缓显现。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袍,须发皆白,面容平静,但看到叶辰此刻神情,眉头立刻皱起。
“出事了?”他问。
叶辰点头:“我刚擒住一名血影宗长老,他在临死前说了一件事——你们修仙界的大能,靠吞噬其他生命来延续寿命。厉无涯此次入侵地球,目的就是掠夺人类魂力,作为‘炉鼎’使用。”
青阳子沉默片刻,闭上眼,长叹一口气:“你终于……窥见那深渊一角了。”
叶辰眼神一凛:“你说‘终于’?意思是,这事早有预兆?”
“灵气衰竭以来,不少大能走上歧途。”青阳子睁开眼,目光沉重,“最初只是猎杀妖兽、采集天地精粹。后来发现,越是智慧生灵,魂力越纯粹。于是便有强者盯上了弱小种族,先是边陲村落,再是整座城池……到最后,干脆打通两界通道,专挑那些尚未开化的世界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们地球人,生于科技时代,未经修炼污染,魂体完整,阳气充沛,对他们而言,无异于行走的续命丹。厉无涯此举,不过是将此恶行推向极致罢了。”
叶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
难怪对方不惜代价打通空间裂隙。
难怪他们对普通民众毫无怜悯。
在那些所谓的“大能”眼里,地球不是家园,不是文明,只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生长着无数可供收割的生命电池。
“这种事,在你们修仙界很普遍?”他问。
“不算普遍,但也绝非个例。”青阳子摇头,“大多数宗门尚存底线,知道此举违背天道。可一旦触及寿元极限,人心就会扭曲。越是活得久的人,越怕死。厉无涯已活五百年,肉身腐朽,神魂衰败,若不寻外力续命,不出百年必陨。他选择地球,不是偶然。”
叶辰盯着地面长老残骸,声音冷得像冰:“所以,他们不是来征服的。他们是来吃的。”
“不错。”青阳子点头,“而且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三千万人或许不够,三亿也不够。他们会像蝗虫一样啃食整个星球,直到最后一丝生机耗尽。”
叶辰不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地球,将引发怎样的震动。
人们会惊恐,会愤怒,会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但他更清楚,必须让所有人明白敌人的真实面目——这不是一场可以谈判的战争,而是一场关乎种族存亡的反猎杀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是国家特使,是连接两界的桥梁。他带回的不只是情报,更是唤醒全人类危机意识的关键证据。
“多谢你证实此事。”他对青阳子说。
老道士微微颔首:“你要小心。厉无涯既然敢动手,必然已有周密布置。他不会允许你知道太多。”
“我知道。”叶辰收起玉符,切断联系。
虚影消散,战场重归寂静。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一块半塌的石台,从战术背包取出一块加密玉简。这是灵能局特制的信息载体,只能由指定人员读取。他打开记录界面,将刚才获取的所有信息逐字录入:
【1.血影宗长老亲口承认,修仙界部分高层通过吞噬他界生灵魂力实现续命;
【2.厉无涯发动入侵的根本目的,是将地球人类视为“炉鼎”,掠夺魂力以延长自身寿元;
【3.地球因未受灵气污染,人类魂体纯净,被评价为“尤胜千年灵药”;
【4.此行为已在修仙界部分势力中形成潜规则,属系统性威胁,非单一宗门作恶;
【5.青阳子佐证该说法属实,并警告此类行为具有持续扩张性,一旦启动难以遏制。】
他反复检查内容,确保每一句话都有据可依,无主观推测。
然后,他关闭编辑模式,启动最高级别加密程序。玉简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自动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仍未散去,裂隙仍在远处隐隐闪烁,像是大地撕开的一道伤口。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臭味,那是邪术燃烧后的余烬。
他走到传送阵边缘,确认坐标无误。这是修仙界东部荒原一处废弃的短程跃迁点,原本属于某个早已覆灭的小派,如今被灵能局秘密接管,作为应急返程通道。
叶辰将手掌按在阵心石碑上,输入身份验证码。
石碑微亮,符文逐一激活。
倒计时开始:60秒。
他站在阵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
焦土、残垣、碎骨、黑血。
这里埋葬的不仅是一个长老,更是一段被掩盖的真相。
他曾以为这场战争是为了守护资源,为了阻止侵略。
现在他明白了。
这场战争,是为了不让人类沦为食物。
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能堂堂正正地活着,而不是被当作一颗颗等待采摘的果实。
六十秒很快过去。
石碑光芒大盛,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刹那,叶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不是来求和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
“这顿饭,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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