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当场我让岳父跪下叫爷 第三十六章 交锋

“反沈联盟”的第一波攻击来了。

不是供应商断供，不是客户被抢，而是——项目审批被卡住了。

城南项目的地是沈家的，四亿买下来的，合同签了，钱付了，地已经是沈家的了。但要开工，还需要政府的一纸批文。批文本来已经快下来了，手续都走完了，就差最后一道签字。但突然被卡住了，理由是“材料不齐全，需要补充”。

沈昭知道，这不是材料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谁在负责这个审批？”他问白发老者。

“规划局的刘副局长。他跟顾家关系很深。顾长风出事的时候，他差点被牵连，后来找人摆平了。现在顾长明回来，他又跳出来了。”

沈昭沉默了一下。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把把刀。

“批文的事，我来处理。供应商那边呢？”

“恒昌已经涨价了。百分之二十。另外两家也跟进了，涨了百分之十。沈家的成本上涨了百分之十二。如果持续下去，城南项目的利润会被吃掉一大半。”

“客户那边呢？”

“有两个小客户被抢走了。不是大问题。但大客户那边，有人接触过他们。华腾那边倒是稳的，方董事长打了招呼，没人敢动。”

沈昭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先稳住大客户。批文的事，我去找方董事长。”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方董事长能搞定？”

“他在京城经营了四十年，规划局的人他认识不少。就算搞不定，也能找到能搞定的人。刘副局长不是最大的，他上面还有人。”

沈昭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方董事长的办公室在华腾大厦的顶楼，四十二层。沈昭到的时候，方董事长正在打电话，看到沈昭进来，示意他坐下。

电话打了五分钟。方董事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像在跟谁吵架。他说了几句“不行”“必须”“我不管”，然后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批文的事？”

“您知道了？”

“京城就这么大，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方董事长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刘副局长这个人，我认识。他胆子不大，但贪心。顾长明给了他多少，我不知道，但一定不少。这个人，你给他一百万，他敢收；给他一千万，他也敢收。但他的胆子只有那么大，给多了他会怕，怕了就会缩。”

“能搞定吗？”

方董事长沉默了一下。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

沈昭想了想。

“我等不了一周。城南项目下周就要开工，设备已经进场了，工人也到位了。如果批文下不来，工期就耽误了。合同上写着，延期一天罚款五十万。一周就是三百五十万。顾长明等的就是这个。他不在乎批文最后能不能下来，他只在乎能不能拖住我。”

方董事长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见刘副局长。”

方董事长愣了一下。

“你要见他？”

“对。有些事，当面谈比找人传话管用。您能帮我约吗？”

方董事长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约。但你记住，刘副局长这个人，不好对付。他表面上是斯文人，骨子里是只狐狸。你跟他说话，他会在你脸上找弱点。你紧张，他就吃定你；你放松，他就试探你；你发火，他就躲。你要比他更冷静。”

“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沈昭见到了刘副局长。

见面的地点在规划局附近的一家茶馆，很安静，适合谈事情。茶馆的包间里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墙角放着一盆兰花，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刘副局长五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人很不舒服——那种东西叫精明，叫算计，叫永远在衡量利弊。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着，像一个在面试考官。

“沈总，久仰大名。”他伸出手，笑着。笑容很标准，露出八颗牙齿，像练过很多遍。

“刘局长客气了。”沈昭握了握他的手，坐下来。刘副局长的手很凉，像握了一条鱼。

刘副局长给他倒了杯茶，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什么。茶是好茶，倒出来的时候香气扑鼻，在杯子里打着旋。

“沈总，你今天来，是为了批文的事？”

“是的。”

刘副局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个叹息很长，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沈总，不是我不帮忙。你们报上来的材料，确实有问题。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沈昭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甜，回味悠长，但他没心情品茶。

“刘局长，材料的问题，我们回去改。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什么问题？”

“批文的事，是不是顾长明找过您？”

刘副局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桌上。他连忙拿纸巾擦了擦，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昭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顾长风已经进去了。顾长明能不能撑住，还不一定。刘局长，您确定要站在他那边？”

刘副局长的脸色变了。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有愤怒，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被人看穿的尴尬。

“沈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昭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是白色的，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是城南项目的开工计划和延期罚则。“这是沈家城南项目的开工计划。如果批文下不来，工期耽误了，沈家的损失至少是一个亿。刘局长，您觉得，这一个亿的损失，应该由谁来承担？”

刘副局长的脸色惨白。他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沈总，你——”

“刘局长，”沈昭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坚定，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只想要批文。其他的，我不想管，也不想过问。但批文如果下不来——”

他顿了顿。

“沈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身走了。

刘副局长坐在茶馆里，手里端着茶杯，手在发抖。茶溅出来，洒在他的裤子上，他没有擦。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好几下才按对。

“老顾，沈昭来找我了。他威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怕了？”

“他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了。批文的事，先放一放。我再想办法。”

电话挂断了。

刘副局长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街对面的银杏树上，叶子绿得发亮。但他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冷。

三天后，批文下来了。

不是刘副局长批的，是局长亲自批的。方董事长找了规划局的局长，把情况说了。局长一听刘副局长卡着沈家的批文，脸色就变了。他当场签了字，批文当天就送到了沈昭手里。

沈昭拿着批文，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批文是红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国徽，看着就很正式。他翻开看了一眼，最后一页有局长的签名，字迹潦草但有力。

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听说批文下来了？”

“嗯。”

“顾长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还不知道。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打算怎么办？”

沈昭看着窗外的京城，嘴角微微上扬。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想起顾长明那双冷得像枯井的眼睛，想起刘副局长发抖的手，想起方董事长窗外的银杏树。

“等他出下一招。”

“然后呢？”

“然后——让他输。”

苏晚晴笑了。

“你这个人，永远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沈昭说，“是不得不自信。”

他挂了电话，把批文放在桌上。

第一回合，他赢了。

但顾长明还有第二回合、第三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