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亮了。
苏丰收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看完了一整夜的天花板裂缝。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他拿起手机。
“系统。换。用全部善意权重换陈山河一年。”
这一次系统没有沉默。
暗金色的光在屏幕上炸开,一行行手写体文字以极快的速度滚动,像是在赶在某种倒计时归零之前把一切交代清楚。
【指令已接收。善意权重-2,当前剩余:0。正在将善意权重转化为锚点延续能量……转化完成。陈山河生存窗口延长12个月,更新后预估:42个月。】
【死神名单已解锁。名单排序如下——第一位:陈山河(全球债务池亚洲区协调者,关联度97.8%)。第二位:林知雨(善意债主,关联度34.2%)。第三位:苏建国(宿主之父·亲情锚点,关联度61.7%)。第四位:待定(将在宿主下一次升级城市黑卡时自动填充)。】
【死神名单规则说明:名单上的人员将按优先级依次进入偿债序列。当代偿链出现无法用资金平账的缺口时,系统将自动从名单中按顺序征用“生命资本”进行填补。征用不可逆。唯一延缓方式:持续积累善意权重,每1点善意权重可为当前名单第一人延长6个月生存窗口。】
苏丰收盯着第三行的名字。
苏建国。
关联度61.7%。
比林知雨还高。
他爹跟这个系统的绑定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不是因为他花了多少钱,是因为他花的第一笔钱就是为了给他爹要回那一万七千二的工资。
从那天起他爹就被写进了名单。
他不知道。
他爹也不知道。
还穿着那件深蓝色工装在电视上竖大拇指,说祖坟冒青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不是系统,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丰收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山河的声音传过来,跟昨晚那段加密音频里的判若两人——平稳了,有力了,但平稳底下压着一种苏丰收从未在他声音里听到过的东西。
是哭腔。
“你用了什么?”
“把你从死神名单里擦了。代价是我自己的名字好像提前写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丰收听到陈山河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陈山河开口了,声音里那丝哭腔被他压得很深,但没压住。
“你为什么要救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你知道善意权重有多难攒吗?你攒了两个月才攒了两点——你用在我身上?”
“你拍过我肩膀。”
“什么?”
“帝国俱乐部。你走的时候拍了我肩膀。你的手冷得像个死人。”
陈山河第三次沉默。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长。
然后苏丰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苏丰收。我做了十五年协调者,见过七个讨债鬼。你是第八个。前面六个死的时候,没有一个回头看我一眼。第七个死之前跟我说——你活该。”
他停了一瞬,“你是第一个想救我的。那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给自己留一张通行证。这世界的结构快要被你的消费清单重新定义了。等你踩上废墟的那一天,能证明你是谁的,不是黑卡,不是系统,是一张你自己亲手写的通行证。”
电话挂了。
苏丰收握着手机。
给自己留一张通行证——这话他在帝国俱乐部的小包间里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我希望你踩的不是废墟”。
现在他说“给自己留一张通行证”。
他是在暗示废墟已经不远了。
脑海中系统面板忽然亮起。
不是冷蓝色,不是暗金色,不是血红色。
是一种苏丰收从未见过的颜色——纯黑色,比系统的底色还要黑,像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黑底上浮现出一行白字,字体不是标准系统字,不是手写体,是某种刻印体,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用力凿在石碑上。
【债务重组预案·宿主姓名已激活】
苏丰收盯着那行字。
自己的名字——苏丰收。
在名单第一位。
他往下看。
【债务重组预案说明:当代偿金额累计突破1000亿,或宿主解锁全部城市黑卡权限,或全球七个协调者全部归零——以上三个条件满足其一时,全球债务系统将自动触发重组程序。重组期间系统所有功能暂停,代偿池冻结,死神名单按序执行。重组完成后系统将进入全新阶段——宿主若存活,将成为新一代全球债务池总协调者。宿主若在重组前死亡,名单第二顺位自动接替。】
苏丰收看着最后一行字。
名单第二顺位——林知雨。
如果他死了,林知雨会成为下一任讨债鬼。
那个拉小提琴的、手指贴了三块创可贴的、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厅里给债主拉曲子的女孩,会继承他的一切——包括黑卡,包括代偿池,包括死神名单。
她的名字已经在名单上了。
不是她自己选的,是被他牵连的。
从她搬到城中村302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写进了这本生死簿。
而他唯一能做的,是不停地花钱、不停地攒善意、不停地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债务重组的那一天,自己能活着站在废墟上。
作者有话说
主角耗费全部善意救下陈山河,却激活恐怖债务重组预案,亲友尽数身陷生死名单。每20评论、200收藏即刻加更,麻烦大家多多投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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