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祁同伟跟赵东来三言两语把工作交代完。
该抓的抓、该封的封。
赵东来手下的市局干警从头到尾都是主力,省厅来的人反倒成了打杂的。
祁同伟倒也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是真来帮忙干活的。
一本账,高育良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心知肚明。
跑到大风厂来站一站、亮个相,是做给沙瑞金看的。
告诉新来的书记,你刚上任我就积极靠拢、主动请缨。
这姿态比什么都值钱。
祁同伟来大风厂,明面上是响应高育良的吩咐来做姿态给沙瑞金看,可他自己心里头还揣着另一本账。山水集团他占着干股,谋取工人股权本就是他一手策划。
大风厂这块地能早点拆掉,补偿款就能早点落进山水集团的口袋,他的那份也就落袋为安了。
所以就算高育良不让他来,他自己闻着味儿也得赶过来。
浑水摸鱼嘛,趁乱才好下手。
李达康刚挂了医院打来的电话,三个重伤员都没了生命危险,他舒了口气,眉头才稍稍松开。
正站在孙连成和苏哲旁边听着现场情况的汇报,祁同伟悄没声儿地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说:“达康书记,现场乱是乱了点,可我瞧着,这倒是个拆迁的好机会。”
李达康扭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头满是打量。
他跟祁同伟不是一路人,俩人明里暗里较着劲,常委会上更是针锋相对。
上次沙瑞金提议讨论祁同伟提副省长的事,他李达康可是亲口把祁同伟当年给赵立春父亲哭坟的那桩旧事给抖落了出来。
让祁同伟在全省成了笑柄,副省长的事儿也就黄了。
这梁子结得这么深,祁同伟心里能不记恨?
眼下这人跑过来又是表忠心又是出主意,李达康心里头全是问号。
祁同伟倒是一点不怕他的目光,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地说:“达康书记,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京州市考虑。
大风厂的问题拖了多久了,您比我清楚。
工人和拆迁公司积怨这么深,今儿这把火就是个信号,压不住的话后面还得炸。
光明明峰项目也拖不得。
再说了,法院都判了大风厂败诉了,拆迁合理合法,这帮工人守在里头就是违法。
这么好的窗口期,错过了可就没了。”
苏哲站在一旁听着,心里头暗暗咂舌。
祁同伟这番话,从头到尾没提山水集团半个字,没提自己那干股半个字。
句句都是“为了京州市”“为了李达康”,听着像是一心一意替李达康操心。
这老江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嘴上功夫真是刀切豆腐两面光。
李达康看了祁同伟好一会儿,心里头掂量着。
俩人之间那层不信任感是实打实的。
祁同伟跟山水集团那些不清不楚的勾当他又不是没耳闻,山水庄园都快成汉大帮的据点了。
这人大半夜跑过来催着拆大风厂,恐怕不是替他李达康着想那么简单。
他沉吟了一下,说:“现场工人情绪还绷着,人又多,万一强行动起来再闹出什么事来,反而更麻烦。
先不急。”
祁同伟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话锋一转:“达康书记,我也就是看这机会难得,给您提个建议。
不过话说回来,大风厂就在省城,就在沙书记眼皮子底下。
我这趟过来,可是接了省委值班室的通知和高书记的电话。
高书记特意叮嘱了,沙书记刚到汉东,省城不能出大乱子,有什么矛盾最好及早化解在萌芽里。”
李达康听到“沙书记”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变。
祁同伟刚才说了一堆他都没往心里去,可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恰恰戳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沙瑞金刚来汉东,对他的印象还没定型。
“沙李配”眼下是最大的事,任何闪失都可能让新书记对他扣分。
大风厂这事要是拖下去,沙瑞金会怎么看他?
他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你说得有道理。
光明峰280亿的项目不能因为几个工人就无限期拖下去。
这不是几个人的事,是对六百多万京州市人民的责任。”
说完他扭过头,对赵东来说:“去,把常成虎带过来。”
赵东来愣了一下,看了李达康一眼,见他脸色坚决,便没再多问,应了声“好的,达康书记”,转身去了。
祁同伟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眼底那丝得意的光一闪而过。
他心里清楚得很,李达康这人表面上跟他天差地别。
自己不干净,什么钱都拿。
李达康两袖清风,可两个人骨子里有一个共同点:都贪。
只是他贪的是钱,李达康贪的是权。
只要把“沙瑞金怎么看”这把刀架在李达康脖子上,他再精明也得上套。
另一边,孙连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摇了摇头。
他是知道大风厂那股权纠纷底细的,法院虽然判了败诉,可里头一大堆烂账还没扯清楚。
真要是趁着乱把厂子推平了,后面闹起来的麻烦只会更大。
他往前蹭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达康书记,拆迁的事要不先缓缓?
现场这么乱,好多工人还举着手机在直播呢,这要是传出去,影响恐怕不太好……”
李达康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又冷又硬:“什么影响不太好?
什么缓缓?
光明峰280亿的项目你帮我缓一缓?
耽误一天利息多少你算过没有?
孙连成,你要是愿意赔这笔钱,我现在就让所有人撤走,你去当那些工人的青天大老爷!”
孙连成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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