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清晨五点。
刺耳的闹钟声在出租屋里准时响起。
商寂从被窝里伸出手,按停手机。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是周一。
打工人的生物钟和怨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商寂翻身下床。
洗漱,穿上干净的白衬衫。
戴上黑色的医用口罩,扣上棒球帽,穿戴完毕。
早上五点半的地铁车厢只有零星的几个清洁工和早班保安。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契地低着头看手机。
这种互不打扰的默契,让商寂感到无比的舒适。
六点整。
商寂准时跨进了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前台的两个值班保安在交接班。
商寂压低帽檐,加快脚步走向电梯间。
只要坐上这部直达顶楼的高速电梯,他就能完美地度过这一天的开局。
六部电梯,全都停在一楼。
绿色的向上箭头闪烁着。
就在商寂准备按下上行键的时候。
他突然瞥见大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隔壁行政部的主管,出了名的大喇叭。
手里拎着两个煎饼果子,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电梯间走来。
商寂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如果现在按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的那几秒钟,那个主管一定会走过来。
然后眼疾手快地按住电梯门,挤进来。
“早啊商总!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来个煎饼?”
“商总今天来得真早啊,是不是沈总布置了什么大任务?”
那些画面在商寂的脑海里自动播放。
商寂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回手。
转身走向了电梯间旁边的消防通道大门。
楼梯间里很黑。
只有墙角的应急指示灯发着幽绿的光。
商寂深吸了一口楼梯间里略带霉味的空气。
开始爬楼。
二十八层。
对于一个常年不运动的社畜来说,这是一项极其残忍的体能考验。
他宁愿让自己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二十二楼,消防楼梯的拐角平台。
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男人,像四只贴在地上的壁虎,隐蔽在监控死角和楼梯的阴影里。
他们是华尔街做空机构麾下的幽灵小队。
队长代号“恶狼”。一个曾在中东战场上舔血的顶级外籍雇佣兵。
恶狼单膝跪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特制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枪口指着下方的楼梯口。
就在四个小时前,他们接到了总部的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沈氏集团首席战略官商寂。
恶狼一开始觉得这很荒谬。派一个全副武装的四人战术小队,去暗杀一个企业高管?
但当他得知古武宗师被隔空震碎双膝,女杀手毒藤被吓得精神失常。
这根本不是什么企业高管。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头儿,目标在一楼进入了消防通道。”
耳机里传来外面望风队员的声音。
恶狼打了个手势。
其他两名队员立刻拉栓上膛,子弹全部是特制的穿甲爆破弹。
就算是防弹车玻璃,也能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他果然走楼梯了。”恶狼在心里冷笑一声。
从昨晚拿到情报开始,恶狼就在分析这个怪物的行动轨迹。
这种级别的高手,感知能力极其敏锐。
他知道电梯那种密闭空间是致命的牢笼,容易被安放炸弹或者毒气。
所以,他只走消防楼梯。
他坚信,在开阔且错综复杂的楼梯间里,没有人能暗算他。
恶狼死死地握着枪柄。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布下交叉火力的死亡阵地。”
“只要他踏上二十二楼的台阶。冲锋枪会在零点一秒内,把他打成一堆碎肉。”
十五楼。
十六楼。
十七楼。
商寂正在艰难地向上攀爬。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衬衫的后背彻底被汗水湿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极不舒服。
“下次一定不能跟吃煎饼的那个主管撞上。”商寂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念叨,“太折磨人了。”
为了不让自己喘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商寂刻意压低了呼吸的声音。
他怕万一楼道里有其他人,听到这种喘气声,会觉得他很猥琐。
社恐的包袱,就是这么沉重。
十九楼。
商寂停下了脚步,汗水顺着口罩的边缘滴落在台阶上。
“还有九层。”
“坚持住。上去锁上门,就彻底解放了。”
商寂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直起腰,准备继续往上走。
就在这时,二十二楼的拐角处。
恶狼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微型热成像仪。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热源,正停在十九楼的位置。
恶狼竖起耳朵,试图捕捉下方的脚步声。
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服摩擦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一个爬了十九层楼梯的普通人,绝对不可能一点喘息声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在刻意隐藏气息!
“好可怕的内息控制力。”
恶狼的后背有些发凉。
他爬了十九层,如履平地,连气都不喘一口。
现在他停在下面,是不屑于继续走了,还是在感知我们的方位?
恶狼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一个准备射击的手势。
商寂拖着沉重的双腿,终于爬上了二十楼的平台。
他准备迈向二十一楼的台阶。
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商寂的眉头在口罩下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声音很轻。是从上面两层传来的。
商寂的社恐雷达,在这一瞬间疯狂报警。
上面有人!
有人在楼梯间里!
商寂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疲惫感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惊恐。
“谁在上面?”
“是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吗?”
“还是哪个躲在楼梯间里抽烟摸鱼的同事?”
商寂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如果是同事,我这么走上去,肯定会迎面撞上。”
“楼梯间这么窄,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撞上了该怎么办?”
“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难道要笑着点个头吗?”
“万一他拉着我一起抽烟聊天怎么办?”
极度的社交压迫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商寂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楼梯扶手。
他站在二十楼的台阶上,死死盯着上面黑漆漆的楼梯拐角。
不能上去。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走上去。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抗拒和排斥,开始微微发抖。
一种想要立刻逃跑的强烈冲动袭来。
二十二楼。
恶狼看着热成像仪屏幕。
那个红色的热源,在二十楼的位置,死死地停住了。
一秒。
十秒。
三十秒过去了。
热源一动不动。
恶狼的额头上,滑下了一滴冷汗。
这滴汗水顺着鼻梁,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他发现了。”
恶狼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隔着两层楼的钢筋混凝土,他竟然感知到了我们四个人的杀意!”
“他停在二十楼不走了。”
“他是在警告我们。”
“他是在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我们!”
恶狼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扳机。
极度的紧张,让他的肌肉开始不可遏制地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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