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陆承岳轻声回道:“老爷交代,事关机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等着。”陈子昂翻身下床,虽说金王家眼下家道中落,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但也不是自己一个穷小子所能比的。
深更半夜来找自己,八成是解决道上的事,他们这种大户往往出手大方,对自己来说绝对是好事!
黑暗中,他在床头桌上摸索一阵,拿起火柴盒,‘刺啦’,划燃火柴将油灯点亮,然后手持油灯向堂屋门走去。
当他把屋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把苗刀落在他的脖子处,刀身修长,寒光烁烁。
世人口中常说的苗刀,不是指苗族人用的刀,它又称‘御林军刀’,是中国传统长柄冷兵器,因形似禾苗而得名,起源于西汉环首刀类。
历经演化,苗刀有两种尺寸,一种五尺,一种三尺七寸,真正被定为苗刀这个名字,是在民国十年(1921年)。
沧州武术家刘玉春,将中国这类长度120~160cm,刀身形似禾苗的刀统称为苗刀,这是北洋政府曹锟官方认可的命名。
陈子昂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知道自己被骗了,嘴角打颤道:“好...好汉,咱们往...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有什么话好好说。如果陈某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请您海涵!”
陆承岳见他双手抖个不停,呵斥道:“少啰嗦,拿住油灯,进屋说话。”
脖子上的刀锋寒意让陈子昂心底发怵,慌忙‘欸’一声,往后退去:“好...好汉!刀...刀枪无眼,您...您老人家悠着点。”
油灯如豆,昏光被不大的堂屋敛住,他这才勉强看清来人的装束,草帽加黑布蒙面,标准的江洋大盗打扮,心中郁闷无比,南锣鼓巷那么多有钱人家,这傻吊抢自己一个穷光蛋做什么?
“把油灯放在桌子上。”陆承岳用眼角扫一下屋内摆设,一张饭桌,三把椅子,还有些杂物,连张条案都没有,可谓是极其简陋。
“欸!”陈子昂小心翼翼将油灯放在饭桌上。
陆承岳六识灵敏,没发现屋内有其他人,持苗刀的右手稍一使劲,陈子昂只感一股巨力袭来,肩胛骨顿时疼痛无比,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地上跪去。
他额头上直冒冷汗:“好...好汉,您这是何意?”
陆承岳学起小说中的桥段,俯视问道:“我问你答,你叫陈子昂?”
“回好汉爷的话!我叫陈子昂。”陈子昂心道,这不是屁话嘛,刚才在屋外都喊劳资陈爷了。
“听说你这个人还不错,虽然是小混混,但没欺负过老街坊。”
“兔子不吃窝边草,周围的大爷大妈们从小对我就不错,我若欺负他们,那我还算人吗?”
“你跟谁混的?有多少人,主要干什么?”
“我们老大是鼓楼东边的麻爷,手下有二三十号人,平时向摆摊的小贩和黄包车夫收些保护费,也会给赌场看看大门。”这不是什么秘密,陈子昂如实回道。
“鼓楼大街的麻老黑?”
“对!”
“这老小子是谁的手下?”
“麻老大跟刘爷混的?”
“哪个刘爷?”
“北霸天刘爷。”
....
两人一问一答,陆承岳初步摸清了南锣鼓巷一带的势力,像北平这种大城市的地下势力,盘根错节,非常复杂,麻老黑只能算一个小头目。
小小的南锣鼓巷,聚集了不少青帮大佬,比如“理”字辈大佬张宪庭,这货外号张六,控制着鼓楼、南锣鼓巷、烟袋斜街一带的大粪和杠房(殡葬业)。
还有“大”字辈袁文会,这家伙更过分,虽然大本营在天津,但控制着这边的赌场和大烟,真他娘的是平津不分家。
小帮派更是多如牛毛,像靠绑票和敲诈为生的土匪头子张八;帽儿胡同的斜眼刘,开暗娼、拉皮条,控制巷内及周边暗门子;北新桥“龙二”掌管这一带的小偷小摸和碰瓷的.....
前身是一位单纯的好学生,也从同学口中听说过一二,对这些事懵懵懂懂,不过不打紧,陆承岳只想发财,没想过跟这些地下势力对着干。
“陈子昂...陈爷!你想不想做老大?”
刚才两人交谈一会,陈子昂没了先前的紧张,干笑一声:“好汉爷!您说笑了,我没钱没势力,怎么能当老大。”
陆承岳瞅着他说道:“就问你想不想吧。”
谁知陈子昂跪在地上猛摇头:“不想,当老大死得快。”
“我尼玛!你这胸无大志的废物,混帮派居然不想当老大。”陆承岳气得骂一句。
“我是无奈之举,但凡有一丝办法,谁愿意混帮派?”
“胡叼扯淡,你有什么好无奈的?一大老爷们,随便干个苦力,也能挣个嚼口吧。”
陈子昂沉吟片刻,面露黯然,道出心底苦衷:“我左肩以前被人砸断过,干不了重活。”
这年月找正经工作需要保人,零工、短工倒不需要,但一般都是重体力,不能干重活,算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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